第(1/3)页 右边岔路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 金望背着受伤的小王走在最前头,脚下碎石硌得生疼,杂草缠着裤腿。 队伍拖成一条沉默的线,在狭窄的小路上缓慢移动。 十二岁的大孩子一手牵着妹妹,一手紧握着那把缴来的指挥刀,刀鞘抵在腰间,走得跌跌撞撞。 身后,集中营步兵队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。 直线距离不足八百米。 鬼子的呵斥声、枪托碰撞的闷响、皮靴碾过碎石的咔嚓声,混着在岔路中来回扫动的手电光柱,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。 金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。 侧过头,低声问背上的人:“小王,还能撑住吗?” 小王的额头抵在他肩上,呼吸粗重。 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,温热的湿意透过两层破衣裳传到金望背上。 “能......”小王的声音发哑,“金大哥,你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......” “别废话。”金望打断他,手臂又往上托了托,“省点力气。” 队伍中间,年轻的母亲把襁褓捂在胸口最紧的位置。 婴儿的哭声弱得像猫叫,一下一下挠在每个人心上。 李大爷走在队尾,手里攥着根粗树枝。 走几步就回头,用树枝扫平队伍留下的痕迹,再把路边的杂草重新拨弄回原样。 手电光柱又一次扫过来。 金望猛地停下,压低声音:“蹲下!躲!” 所有人没有半点犹豫,立刻扑向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。 尖刺刮破本就破烂的衣裤,扎进皮肉里,没人吭声。 母亲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,用身体挡住缝隙。 十二岁的少年把弟弟妹妹护在身下,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外。 光柱掠过灌木丛顶端。 三个鬼子的身影出现在岔路口三十米外的地方。 皮靴踩地的声音停了,传来呜哩哇啦的交谈声,伴随着手电光在灌木丛附近晃动。 最小的孩子被尖刺扎了腿,疼得身子一抽,眼看就要哭出声—— 少年赶紧伸手,死死捂住弟弟的嘴。 孩子瞪大眼睛,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漏出一点声音。 鬼子兵端着枪,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几步。 金望的呼吸屏住了。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小王身体绷紧,也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耳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