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而狂哥的脚,终于是踩了下去。 脚下的触感很沉,但鞋底又很打滑。 狂哥不敢用力去蹭,生怕踩坏了那层漆面。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,只是在心里默念了几句。 “大爷,借您的‘屋’过个河。” “这情分我们记下了。” “等这仗打赢了,高低给您换个金丝楠木的!” 狂哥在心里誓言豪横,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比任何时候都小心。 鹰眼走在狂哥前面,不禁回头扫过后方。 此刻不管是老兵新兵,还是那些挑着担子的民夫,只要走到这一段桥面上,脚步都会下意识地放轻。 原本急促的行军步伐,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无声的肃穆。 甚至有几个挑着重担的小战士,宁可憋着一口气把腰压弯,也要轻拿轻放脚板。 这是对老百姓掏心窝子信任的敬畏。 “快走!别堵着!” 岸边的工兵连排长还在嘶哑地喊着。 老班长闷着头,扶了扶背后的行军锅,第一个踏上了对岸的烂泥地。 软软紧随其后。 当她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,她下意识地回过头。 雨还在下,甚至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地砸在斗笠上。 雩都河水黑得像墨,咆哮着向东流去。 而在那漆黑的河面上,浮桥风雨飘摇,但就是不弯。 水里那些用肩膀顶着桥桩的老乡们,依然泡在齐胸深的冷水里。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他们脸上,没人退缩,没人松劲。 有个老乡似乎是冻得狠了,身子猛地一歪。 旁边的老汉立马用肩膀死死顶住他,大吼了一声。 “顶住!还没走完呢!” …… 队伍继续前行。 离开了河滩,地势开始变高。 狂哥原本以为,过了河就是钻山沟,就是无尽的黑暗和冷雨。 可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那个长长的土坡,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时,整个人又双叕缀僵在了原地。 不仅是他。 鹰眼、软软,还有那些一直低头赶路的战士们,此刻全都愣住了脚步。 只见前方的官道两旁,在这个漆黑如墨的雨夜里,竟然亮起了光。 先是一盏,然后两盏。 随后是千盏,万盏。 十里八乡的百姓有的举着松明子,有的提着糊了桐油纸的灯笼,有的干脆点燃了家里破旧的棉絮绑在竹竿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