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荀谌缓缓转过身。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仆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 “走?”他轻声道,“走去哪儿?” 老仆愣住了。 “老爷...” “我大哥死了。”荀谌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“因为我的信。我还有什么脸活着?”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他一直留着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“老爷!不要!” 老仆扑上来想抢,但荀谌已经拔开塞子,一饮而尽。 药效很快。 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,然后慢慢蔓延到四肢。 他扶着窗台,慢慢坐下。 “老爷...老爷...”老仆跪在他身边,老泪纵横。 荀谌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 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解脱,还有一丝...说不清的复杂。 “告诉北边那个人...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荀氏...没有孬种...” 他缓缓闭上眼睛。 窗外,那株老槐树的叶子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 酉时,下邳。 夜不收的密室里,两份急报几乎同时送到。 司马懿接过,展开。 第一份: “荀彧卒。时建安七年三月初六辰时。” 第二份: “荀谌服毒自尽。时建安七年三月初六申时。” 他的手,停在半空中。 一天之内。 兄弟两人,同一天死。 他把两份密报递给庞统。庞统看了一眼,沉默了。良久,他灌了一口酒。那酒,此刻喝起来,苦得像黄连。“仲达。”他终于开口。“在。”“你记住今天。”司马懿抬头。“记住什么?”庞统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 “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,比刀剑更锋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那就是人心。” 司马懿沉默。 他想起那个在颍川见过的中年人,想起他淡然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我等一个答案”时的平静。他等到了。等到了大哥的死。也等到了自己的死。“先生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那封信呢?”庞统摇头。“还在路上。”戌时,下邳都督府。 我站在舆图前,看着那两个被我刚刚圈出来的点。许都。颍川。两个点,两座城,两条人命。荀彧死了。荀谌也死了。 一天之内。“使君。”徐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阿福到了。” 我转身。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,被两个亲兵扶着,站在门口。 他的腿在发抖,他的脸惨白如纸,但他的眼睛,依然亮得惊人。 “刘...刘使君...”他挣扎着想跪下。 我快步上前,扶住他。 “老人家,不必多礼。” 阿福看着我,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。 “主公...主公他...给使君写了一封信...”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捧着,递到我面前。 那油纸包上,还带着他的体温。我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纸,纸上只有几行字。“刘使君足下: 彧尝闻,明主之兴,必有贤士辅佐。今观使君帐下,诸葛、司马、荀、庞之辈,皆当世人杰。彧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 彬死之后,愿使君善待荀氏子弟。彧弟谌,性刚烈,恐不能久。若其北投,望使君容之。 临书涕泣,不知所云。——彧绝笔。”我看着这几行字,久久没有说话。阿福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“使君...主公他...他死得好惨啊...”我弯腰,把他扶起来。“老人家,你放心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哑,“荀先生的遗愿,我一定办到。” 阿福哭着点头。我转身,把那封信递给庞统。庞统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使君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荀彧这是...把荀氏托付给您了。”我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“那荀谌那边...”“已经晚了。”我轻声道,“他服毒了。”庞统怔住。“什么时候?”“申时。”庞统沉默了。荀彧死的时候,荀谌还不知道。 等他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兄弟两人,同一天死。一个死在许都,一个死在颍川。一个死于曹操的猜忌,一个死于自己的愧疚。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第(2/3)页